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猎人

August 2, 2017

[我很挑,不是见到每一个Hitch Hiker都停车。]

[哦,那我很幸运咯?]我笑了笑。

[记得有一次送一位来自柏林的女孩,长得芭比娃娃似的,而且奶子很大,每次车一颠,我就会看到她的奶子在抖,好开心。]他呵呵地笑,露出一排因吸烟而严重发黄的牙齿。

我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[飞机场],心里一直在想他是不是色狼,我该不该找借口下车。

[但没10分钟,我就把她丢在加油站了,没办法,她有狐臭。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狐臭,也可能是她很久没冲凉而已。我的天呀,臭死了,我的车臭了10天。]

[哈哈哈哈哈]我笑得忘了3秒前所有的挣扎。

 

这一次从Punakaiki出发,目的地是远在5小时外的Takaka,猎人的车,是第二台车。

 

那是一台四轮驱动车,后面拉了一小挂车,车上的东西已经用蓝布盖好。司机是一位顶着一顶牛仔帽的胖大叔,他指了指车后的小挂车,说他正要送东西去给他住在Motueka的女朋友,可以送我到Motueka。我没想,立刻钻进车里。

 

[今天是你女朋友生日?]我好奇地问。他说不是,挂车上放的是他花了2个星期,用松树原木所制成的一套家具,有一张桌子和4张椅子,他要在他女朋友放工回家前,放进她家里,给她一个大惊喜。说完,他还拿出了手机来给我看照片。

 

[我的天呀,好美,你是木匠吗?]我开始在猜,那一套原木家具,若是在马来西亚,没有3、5千是绝对买不到的。他说不是,他是猎人,但因为住在Haast,家的四周都是森林,周末或没工作时他会有森林里倒下的树木来做家具。

 

我听得双眼发亮,实在忍不住去问[你这可以当木匠也,这一些原木家具可以卖很多很多钱。]岂知他却回我一句[Fxxx the Money]。他说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话,去掉当中8成的脏话,大意是钱不是万能的,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他花时间花心思做的作品。

 

我听到脏话,怕是自己冒犯了他,于是转问他有关打猎的事,比如他平时怎么打猎,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找到猎物等等。[得看是谁呀]哦?打猎还有分男女老少?[如果是男生,那10分钟我就能找到一头鹿,若是美女,加上奶子大,那34小时吧,让我多看几眼奶子跳。]怎么话锋又转到奶子上?我快昏了。

 

猎人大叔说,纽西兰其实有很多很多野鹿,只要给他5分钟,他就能在森林里找到鹿的踪迹。

 

我后来才知道,他中学没毕业,17岁开始打猎,所以说话没什么文化。从一开始单纯地打猎,到后来带人到山里打猎,再到后来晋级到带人搭直升机去打猎,他见过来自世界各地,各式各样的有钱人。搭直升机去打猎,一次至少得花10千美金,而且找不到猎物还不会退钱。

 

[我有一次带一个日本人去打猎,很年轻,30来岁,我们到山上,直升机一停,停机坪旁就有一只鹿,而且一枪命中。他很开心,跑到鹿旁叫我帮他拍照,拍完说[好了,回去吧~]原来他只是想拍照上传到网上。那一次,加上直升机的往返,我们只花了20分钟,有10千美金进口袋,而且还有一只鹿。他连猎物都不要,只要一张照片。我真不明白,那一些有钱人到底在想什么?]说完,他又说了一句[Fxxx all the money]。

 

他说钱很邪恶,他不想变成那一种奇怪的有钱人,所以7年前决定退休,把直升机卖了,在自己家的后院开了一家修车厂,也不收钱,或只收买零件的钱,帮住在附近的邻居们修一修车,喝一喝酒,偶尔做一做木工,生活很轻松。

 

[我没多少钱,但我觉得自己很富有,生活富有。]

 

那一天在等下一台车的空档发的帖完美记录了当下的心情,我很穷,但我很富有。

 

还有,他说的女朋友,是女朋友,他有太太。[那你太太知道你去找你女朋友吗?]我知道不该问那么多,但实在忍不住想八卦。[我跟太太结婚21年,她病了18年,她老说叫我走,说不想成为我的负担,但我是不会走的,我爱她,我对她有责任。这女朋友也是她鼓励我去追的。]

 

我说不清,他是好人,还是坏人。又或许世界上的每一个人,其实同时是好人,也是坏人,只是我们选择装,而他选择坦荡荡。3小时的车程,说长不长,但却足足已让我从害怕,变得有点喜欢这猎人。

 

那一天一共花了7小时才抵达艺术气息浓厚的古朴小镇Takaka

 

*文章收录于《吃风》杂志20177月刊 1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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